韩老夫人说她见过白素贞
第一百六十四章 半只烤鸭

淑妃不是方家人。

如果娘的推断是真的，太后不姓方，那她姓什么？药王谷又为何会知道？

难道药王谷被灭，并不是他们推想的那样，因大皇子的事怀恨在心。而是因为她真实身份的这个惊天大秘密？

溯日坐在驿馆里，手按在桌上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
“娘，您刚才说的那些，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
“你当我傻吗？”韩老夫人白了他一眼，“这可是捅破天的秘密，除了你，我是不会跟别人说的。”

溯日看了她一眼，想起了十二岁那年。那年他刚考过童试，成绩排了全县第三，他央求韩老夫人不要到处说，免得别人觉得他显摆。韩老夫人满口答应。

第二天，卖豆腐的老王头一见他就说：“韩大郎，听说你考了全县第三，将来肯定当大官。”卖布的张大嫂也知道了，茶馆的孙老板也知道了。全镇的人都知道了。

他回家问韩老夫人，韩老夫人理直气壮地说：“我没到处说啊。我就跟三猫的奶奶提了一嘴，三猫的奶奶跟二狗的姥姥说了，二狗的姥姥跟赵老头说了，这能怪我吗？”

“娘，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“上次？哪次？”韩老夫人一脸茫然。

韩老夫人等了一会儿，见他不说话，自己摆了摆手。“行了行了，我走了。”

她掀帘子出去了。

韩老夫人走后，溯日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几只水鸟贴着水面飞过去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出了驿馆，准备上马时，周老六从外面跑进来，手里捏着一封信，气喘吁吁的。

“镇丞，赵三送来的。说急事。”

溯日接过信，展开。

空尘和刀客首领一行，没有回陈国。他们从离江往南走了三天，在黎川县停下，住进了一户人家的宅子。宅子的主人姓马，是做木材生意的。他还查到，这姓马的人与黎川县令交情匪浅。

溯日将信收进怀里，上了马。

“镇丞，您这是要去哪？”周老六忙问。

“去趟府城，你帮我跟家里的人说一声。”

周老六点头应下，又问了句：“镇丞，那药炉上的秘密解出来没有？”

溯日看了他一眼，没有立即回答。

“我琢磨了一下，您说这药方会不会就是个提示，比如同音，同义之类的。”周老六挠挠头，“我这就是一点粗见，镇丞您听听就好。”

溯日收回目光。“你提醒的方向不错。”

得到认同的周老六很高兴，搓了搓手，咧嘴笑道：“我就是瞎琢磨，碰巧了，碰巧了。”

溯日没再说什么，打马走了。

韩老夫人从驿馆出来，沿着长街往回走。走着走着，她就拐进了片香居。吃了半只烤鸭，剩下的半只用油纸包着，又喝了一壶茶，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。

伙计追了出来，提醒道：“老夫人，您还没给钱。”

韩老夫人这才想起钱的事，她拍拍口袋，空空如也。“一会让老花给你们送来。”

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，伙计道：“好咧，老夫人慢走。”

走到街口的时候，一阵香味飘过来。她顺着香味走过去，街角一个老头在烤红薯，红薯烤得外皮焦黑，裂开的口子往外冒着金黄色的薯肉。

“来一个。”韩老夫人说道。

老头挑了一个最大的，用纸包了，递给她。

韩老夫人接过来，掰开，热气扑在脸上。她咬了一口，烫得直吸气，但没停，又咬了一口。

她边走边吃，走了几步，才突然想起没付钱。

“老大哥，我没付钱，你怎么不提醒我？”她对老头道。

老头忙道：“哪能收您的钱。您是咱离江镇的仙师，要不是有您，咱们离江哪有这太平日子。”

“就算我是仙师也没有白吃白喝的道理。”韩老夫人将半只烤鸭塞进老头手里，“我没带钱，用这半只烤鸭抵，可以吗？”

“这，这哪能啊。”老头推辞。

韩老夫人态度强硬得很，一副你不收我就生气的样子。老头只能收了烤鸭，又要再送一个烤红薯。

“不用了，一个不够分。”韩老夫人摆手，“家里人太多了。独食一个人吃就好。”

说罢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韩家门口的时候，红薯已经吃完了。她抹了抹嘴，推门进去。

花伯坐在廊下，腰侧的伤还缠着布。缠得乱七八糟，有一截布垂在外面。

韩老夫人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把那截布扯掉，重新缠。一边缠一边嘟囔：“缠的什么玩意儿，跟鬼裹的似的。”

花伯没理她。

韩老夫人缠好了，拍了拍手，在他旁边坐下。“今天吃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谁知道？”

“灶房的事又不是我管。”

“那你管什么？”

“我什么都不管。”

“老花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干？”韩老夫人突然问。

“我能有什么事没干？”花伯反问。

韩老夫人想了一会，没想起来。

采星从屋里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后面跟着阿旺。

两个人在石桌旁坐下，采星把书翻开，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念给阿旺听。

阿旺跟着念，念得很慢，但每个字都念对了。

“人。口。手。足。”采星念完，把书推给阿旺。“你念一遍。”

阿旺从头念了一遍，没有错。

采星高兴了。“你看，我教得好吧。比叶山长教得还好。”

阿旺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拆穿他。叶山长教的是《千字文》，采星教的是《三字经》，还是最开头那几句。

“再来。”采星又翻了一页，“天地人。日月星。”

阿旺跟着念。采星念一句，他念一句。念到第三遍的时候，阿旺已经不需要采星带了，自己念了下去。

采星看着他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阿旺，你要是去考状元，肯定比我考得好。”

“我不考状元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是莲卫。”阿旺顿了顿，“卫星。不是读书人。”

“卫星也可以考状元。”采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等我当了状元，我教你当状元。”

片香居的伙计，看了看天色，看来老夫人又忘了让花伯送钱来这回事。他摊开账本子，在韩老夫人那一页，又记上一笔。

快过年了，该提醒掌柜的上门要账了。